2025年2月25日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总感觉到后脑勺发酸,肩胛骨内侧也经常酸疼。 这个症结大概是因为我“初中”阶段学习的太“刻苦”导致的吧。断断续续陪我度过了四五年。肩胛骨内侧疼起来的时候,还是非常难熬的。自己摸不到,一旦开始疼,我就像毒瘾发作了一样到处找人帮我使劲摁一下掐一下缓解缓解,看起来有点搞笑。 大二的寒假在家的时候,母亲要带我去了一个她新朋友开的中医馆。毕竟我已经为我的肩胛骨叫苦不迭很久了。 中医馆的这位老师傅据说专用按摩的手法来进行治疗。这我倒是很喜欢,毕竟在我的印象里,按摩和舒服一直是画等号的,心理的抗拒感就减轻了很多,步子也就迈开了。公交两站地下车,抬头就看到了居民楼底商面向马路的中医馆牌匾。 我讲述了一下我的“苦衷”,他捏了捏我的肩膀和后背。我感受到这双手孔武有力,积年累月地按摩推拿,精油浸润手掌细腻得很。 他说出诊断和依据,我知道了是因为韧带紧绷,再加上不怎么拉伸体侧,所以导致了这种酸痛。 我坐在板凳上,脱掉了上衣。我想,患者在等待接受治疗的时候,情景应该不亚于羔羊面对磨刀霍霍的屠夫吧。 中医老师傅推拿了一下,他称之为某种预热行为,然后拿出刮痧的刀,敷了精油给我脖子两侧刮痧。刮在皮肤上,脖子两侧逐渐灼热起来。我甚至能感受到脖子两侧的筋在热力和刮痧的作用下,一点一点被拉开。不肖会儿,就瞥见两侧就红的要滴血一样了。 鄂尔多斯的冬天最冷要到两下二十摄氏度。中医讲究不能“着风”,所以我每次刮痧结束,他都要给我贴一个保鲜膜再让我出门。如此去了三次,便不再感觉到后脑勺的酸胀和肩胛骨内侧的疼痛了。 他还教会了我一种坐着的体侧拉伸方式:右手从头顶绕过去抓左耳,左手压在屁股下面,然后向右下压。然后再左右手交换。 作为一个纯外行,当时我对这种拉伸方式是存疑的。一年后我在 YouTube 上面看到了一个百万健身博主讲了一模一样的拉伸方式。当然,我并不认为健身博主会更具有什么权威性,不过坐拥大量忠实粉丝,还是能够说明实力的。这个动作确实非常有用。每次做完这个动作之后,都会感觉到身体轻松不少。 之后一两年,这个动作我谨记于心,很久没有再次出现以前的酸胀感了。这位老家的中医馆老师傅,便也逐渐淡出的我的记忆。 去年春,由于我的食欲一直不好,母亲又请他帮我调理脾胃。但“学业繁忙”,两地分割,他便线上问诊,让我填写了一些表单,又问了些问题。然后邮寄了一些可以冲泡的中药,时不时来问一下目前食便情况,以便根据体质和情况调整进食。 大概是去年七八月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他似乎很久没有问过我身体情况了,但由于其他事务“缠身”,加上我对身体也并不重视,以为老师傅也是对我不重视的态度厌烦了,便没有在意这个事情。 直到去年十一月,考研的中档,母亲忽然发消息告诉我说,这位老师傅去世了:在外地参加学习凌晨突发癫痫当场去世。 癫痫我有所了解,因为我身边有朋友犯过,也是半夜,我知晓癫痫的致命在于患者无意识的窒息。 我脑子先被这四个字填满:客死他乡客死他乡客死他乡客死他乡……一瞬间我生出莫名的怜悯和惋惜。紧接着后四个字又蹦出来:尸骨未寒尸骨未寒尸骨未寒….. 为什么会是四个字呢?我说不出来,只觉得他或许是带着遗憾走的。 他的家里还有极爱他的妻子和可爱又听话的小儿子。他的妻子为了分担他在生计上的压力已经跟着他学习了很多按摩手法。三口之家正迈向可见的、清晰又光明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在凌晨突发而来的癫痫扼住了喉咙,他想呼救,但说不出话,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在朦胧的意识里,会不会有一刻会惦念这个世界他所爱的一切?会不会在心里对他治愈的那些,如我一般的患者做最后的嘱咐?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会不会问这个世界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在我无端的想象里,一个异乡的男人,在铺着静音地毯的酒店里,绝望地,寂静地抽搐着,最后无声得死亡。数个小时后,惊叫,警笛,电话。电话那头是什么?沉默?泪水? 接着是白布单,酒精瓶。还有的话,应该是照相机,解剖刀,尸检报告。 最后是火。 母亲补充到,从逝世到我们知悉,已去数月。而此期间,他的妻子一直故作坚强隐忍不发,周围的朋友数月间被隐瞒得竟都毫无察觉,以至数月后消息才传到我的耳朵里。 一个治愈我身体的人,此生我竟只可见三次。此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 很多人,我见不到时,我经常会认为那人会在某处正常活着待着,直等着我下次再见到。 后来,体侧拉伸的动作和对他的记忆交织,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默默祭奠一下。走好吧,老师傅。

二月 25, 2025 · 1 分钟

2025年1月28日

那夜,天地间仿佛住进了一只饕餮。 它张开血盆大口,将整座城吞噬。风在巷陌间游走,像无数道隐秘的手指,在肌肤上轻轻划过,又迅速离去;雨点密密地落下,仿佛在无声地敲击着内心深处的防线。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咸腥,带着某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息,像是来自遥远海洋的呼唤,沉重而又无法抗拒。 我站在廊下,看着雨幕模糊了远处的街灯,灯光像是飘摇的萤火,闪烁着不安的柔软。我低垂着目光,不知为何竟不敢正视那被撕裂的夜色——那是一个被点燃的瞬间,却也让人无所适从。忽然,一道闪电撕裂天际,将世界染成诡异的靛青。就在那一刻,我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又或者,是被触碰了什么。 雷声随之轰然炸开,像是心底某个禁锢已久的秘密被击得粉碎。我感到胸口在颤动,血液在体内奔涌,每一丝波动都透着炽烈与不安,仿佛整个身体都被卷入了一场无法逃离的狂欢。而雨帘中的一切,模糊而扭曲,如同初次窥见的未知领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秘与诱惑。 那声音,是风的低语?是雨的呢喃?还是我内心深处的悸动?它轻轻地徘徊在耳畔,像一句无法明言的承诺,又像一段让人无力抗拒的召唤。我无法分辨,但我知道,那是属于这一夜的唯一真相。 当暴雨渐渐平息时,街道上积满了雨水,水面映出破碎的月光,像一场游走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幻影。我蹲下身,伸手触碰那片水面,却在指尖的轻触间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被击碎又重组。那一瞬间,仿佛另一个世界在我的指尖苏醒——陌生,却又熟悉,带着无法言说的悸动。 在那世界里,一切都被放大,被拉近,甚至带着某种微妙的紧张。闪电还在远方游走,像是未曾平息的情感余韵,在夜空中静静回荡。空气里混杂着雨后泥土的清香与青草的芬芳,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甜美——那是初次品尝时才会觉察的滋味,隐秘且令人沉醉。 我缓缓站起,雨水顺着发梢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水痕。夜风轻拂,带走了刚才的炽烈与喧嚣,只留下胸口那一抹尚未平息的悸动。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像是为这场奇异的体验拉上了帷幕,却又留下了余韵。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一夜改变了,虽然它无形,却真实地存在着。 夜深了,饕餮终于餍足离去,世界归于平静。可我的内心却无法平复,那些在风雨中苏醒的情感,仍在低声呼唤。它们像闪电,只在一瞬间划破夜空,却点燃了某种深埋的渴望;又像雨水,温柔却不可抗拒,渗透进每一寸土地。 我站在空旷的街头,感受着风穿过树梢的低语,仿佛时光也在此刻停驻。它告诉我,有些感受注定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能在静默中被铭记。

一月 28, 2025 · 1 分钟

2024年2月12日

每年回乡都想起来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哈! 今年老家盖了新房子,但院子还是院子,周围的人也还是那些人。 但有些东西似乎“相由心生”了。 我家院东边,是我六爷爷家的院子,周围用砖墙砌成。砖墙是在我小学左右的光景,也就是十几年前砌成的。那时候感觉高墙大院的。我爷爷奶奶家就要看起来窘迫多了,四周没有任何围挡的高墙,只有一簇又一簇的野枸杞枝子在边界上生长着,院子里一个两厢房坐北朝南、颤颤巍巍。院子小小地,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铺成,冬天,落成一片雪。 小的时候觉得六爷爷家环境很好,他家的房子是新的,炉子是新的,他还养着一大笼鸽子。雪白的、可爱的鸽子不停地吸引我跑去玩,但他家还有一条大黑狗,拿铁链子拴着的大黑狗,每次经过大门我都要被恶犬犬吠吓一大跳,我每次都担心铁链子不够粗然后它奔将我来狠狠咬我几口,无论我去过多少次,它都恶狠狠地犬吠。大黑狗体型硕大,眼珠子乌漆嘛黑的,狂吠地时候漏出的利刃一样的尖牙。虽然不懂狗语,但是听气势应该骂的挺脏的。 后来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胆子越来越大,家境也好了一些。今年我爸和二叔花了一年的时间盖起了三四间房。不知道从哪年开始,我似乎没再见到那条凶狠的大黑狗。随着年纪增长,回老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出去串门就更少了。于是在我看不到的日子里,大黑狗就淡淡地被我忘记了,也淡淡地消失了。 今年今天,很多名不见经传的亲戚都来拜年,那些看起来眼熟又叫不上称谓的,那些3000年没有光顾过我家大门的,都一股脑的鱼贯而入。我那一瞬间感觉他们是参观博物馆的学生,又感觉像下乡考察的领导。我从房间出来,尬笑着应了两句。他们有的双手背在身后,到处参观点头微笑默叹;有的坐在沙发上二郎腿大声发唾沫四溅;有的一直哈哈哈…哈哈哈….;还有的不停地赞叹“哇这是这样的。”“哇这个还能这样?”“哇真便宜。”哇哈哈。一时间我不知道家里是小型博物馆还是来了几个领导视察农村工作。 茶余话后,几人移步六爷爷庭院,参访新型空气能制热。对于这种新型环保且价格低廉的制热方式,他们表示大为赞扬。他们说,一定要坚定不移地坚持…..,坚定不移地走…..道路…,大力推进…..,为打造…….。讲话中,他们充分肯定了……,并对村民表示节日的祝福和慰问……. 他们转移阵地我是没跟着去的,上面一段不过是作者的凭空臆想,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不消一会儿,姑姑叫我一起去吃饭,他们已经摆了一大桌饭菜。 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二叔二妈对此表示非常的愤慨:他们觉得这群亲戚是一定要在我家吃饭的,毕竟我家全新的博物馆展览馆全新的长桌子全新的大客厅,完全可以有能力接纳接待这群人。所以姑姑来“请”的时候,他们都表示不去。 那我自然也不敢去。 不过,好说歹说,终归还是去了,我和弟弟以及爸爸和二叔。 六爷爷的院子里,靠东边的一个小房子里,两张高低不一的桌子拼凑在一起。在座的一群人加上我们四个,正好满满当当完全再也加不上额外的人。 原本不愿同日而语的,但看到这群人低劣无聊的内容,我上到青天揽月,下到五洋捉鳖地吹了一顿牛逼。痛快。 没吃几口饭,我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 门口的大黑狗看到我,摇着尾巴讨好式地过来了,先是到处舔舐,然后直接躺倒漏出肚皮。尾巴疯狂地摇摆。 黑狗还是黑狗,不过不是犬吠的恶犬了,是求人的舔狗。

二月 12, 2024 · 1 分钟

2023年9月4日

乌拉山下 一天时间回了一趟巴彦淖尔老家。 北面是山,乌拉山。绵延百里,赤裸的山。 站在平房顶上,看到了大片大片大片的玉米地,有点《星际穿越》的味道了。不过我这一趟回来,确实有一点穿越的感觉。这感觉来自于从京城到河套平原四个小时的距离,也来自于2月到9月的久别重逢。 给梦梦讲老房子的时候,倒是唤醒我很多旧忆,很多回忆起来有点费力的记忆。 北面是枸杞地南面是菜地西面是地东面还是地。到镇上要走一条长长的单行道要走柏油路并且经过一排斜种的高高高高的杨树再上镇的主干道走很远。 于是,老家禁锢住了我,不能自己。 爷爷奶奶倒是总想着各种办法哄着我玩,有时候跟着爷爷骑自行车出去割草,有的时候去溜驴,再不济就是去放羊喂猪喂鸡逗狗抓猫,去杂物间翻箱倒柜找我爸的旧物,去摩托车的停车房探险。这些都没意思了,就瘫在炕上看电视,为了某个电视剧的下集看一下午诈骗广告。然后晕乎乎地睡一个大觉。除了爷爷奶奶,平日里就只有我一个孩子,周围邻居都相隔甚远要么年龄差距太大,每天更多的时候我是靠着被子垛去看天上的云,听外面鹧鸪一声一声地叫,日夜轮转。 老家几棵栽种的果树,我一时没有想起提及,其实除了葡萄架最让我印象深刻以外,其他的果树都没有甚印象。但我其实一直爱吃葡萄,并不局限于什么品种,只是圆圆小小成串的样子就惹人喜爱。不过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是:我自己并没有要求给我栽种什么果树,却总要冠名上“给我栽种的”这种名,就好像只能我可以吃别人不能吃,好像我立刻背上了一棵果树的债,所以我从小到大并不感兴趣。 偌大的村子,大家都很分散地住着,但有且仅有一个小卖部,还是东西不全的那种。家里小卖部不算近,要拐九九八十一个弯然后它藏在一个平房的背面,抵达之前路上没有任何标志,但小小的我还是记住了它的位置,然后耗费一个下午拿着一块钱巨款走过去买个零食再走回来。路上若是捡到一个树枝便能杀遍一路的菜花头。现在想来,当时的感受更像是一个人的冒险,无趣中的有趣。 河套平原又被称为“塞上江南”,其实就是内蒙古西部比较平坦的地段。枸杞是当时那个乡的特产,种植着成片的连绵的枸杞地。每到夏天枸杞丰收的时候,一家人摘不过来就需要雇人摘。夏天六七八月份,30多度,一群从各地来的戴着头巾的男女老少在烈日下摘枸杞。而我坐在枝子阴凉底下玩泥巴玩土,还有土里各种各样的小虫子。 北面是青色的乌拉山。枸杞地光影斑驳阴凉地下,是我个位数光影斑驳的童年。

九月 4, 2023 · 1 分钟

2023年3月16日

“Size your time.” 今天再看黑暗荣耀,女主被烫的全身是疤痕。这才突然勾起了我的回忆:我也曾经被烫伤过。 时间我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2009年左右,我记得应该是没有上小学,不知道我父母对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印象。我的右手手臂上有一块拇指大的烫伤,我记得当时告诉他们这个是我爬到车底下被引擎烫伤的,我记得妈妈说: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我爸白了我一眼,说:活该。当时的我害怕,我不敢说出真相。 那个时候父母还在开洗衣店,小区里面有一个恶霸,恶霸这个形容词可能不够准确,准确地说是一个情商很高的恶霸,家长们对他的印象竟然都很好,但是他似乎家庭有问题,他爸爸经常打他。我父亲很早就发现他品行不端,严禁我再去找他玩。但事实是:从第一次认识他就不是我主动去认识的,他很会哄骗小孩子,小孩子又没有什么禁受诱惑的能力,就一起在小区里面玩,而小孩子更是没有什么是非观,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对所作事情的对错根本没有判断,只有人去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那个时候天天跟着他在小区里面鬼混,只知道很快乐但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没有人来告诉我。而唯一能告诉我的人,我的父亲,他经常是用巴掌来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会指责我不学好,会指责我不和好人玩。后来这个“恶霸”被父亲当面说了一顿之后,我们就很少出去一起玩了。 但是住在一个小区,难免会有照面。我记得就是2009年的夏天,我在小区路边的面店外又碰到了他,当时我的另一个好朋友也在,他拿打火机烧了一两秒,然后就把打火机的头猛地按在朋友的胳膊上,朋友一惊,以为被烫到了,但是因为烧的时间短并没有什么伤害。然后他就要给我烫,我非常抗拒,他边和我说边点着打火机,还让朋友按着我的胳膊,然后狠狠地把打火机头按在我的胳膊上,我被烫的撕心裂肺,他却疯狂大笑,直到我们三个人都闻到了肉被烤的味道,他才把打火机拿下来,发现胳膊上被烫出一个深深的坑,一个打火机头形状的坑。他当时慌了,跑去诊所要了一个创口贴,然后泡水给我贴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有愧疚。 我记得那个伤疤疼了好久好久好久,它各种溃烂发白,我经常疼的睡不着觉。皮好了一层掉一层,幸好当时母亲很早让我揭下来那张泡水的创口贴并涂上烫伤膏,不然不晓得那块伤疤会溃烂成什么样子。 直到现在,我甚至是被一个韩剧唤醒记忆,原来我从小就是一个善于妥协且善于忘记悲痛的人,我甚至有时候都忘记了有这件事情的存在,忘记了长达数个月的伤痛。感觉有点可悲…… 写于303

三月 16, 2023 · 1 分钟